兩位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弟子,灑脫離開了;他們啟動了辛巴威、香港的志業,一生很踏實,是人間的典範;也讓我感覺更要把握時間,讓生命更有價值!
人生短暫,人生也是多變,籠統一句話叫做無常,或許是時間無法讓我們等到、環境不一定讓我們得心如意,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無法讓人人應心所欲。
我常常說我這輩子與人、與世、與事無爭,對自己的要求就是認真付出無所求;到了這個時候,我感覺可以放手讓大家承擔得更多,我也有信心。可是當我心有所求,很短暫就頓失掉了,這段時間,我的心破了又碎了―兩位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弟子,辛巴威的朱金財、香港的周玉蓮,前後兩天在睡夢中往生。
他們輕安自在,灑脫離開,睡前還歡歡喜喜計畫隔天要做的慈濟事。他們啟動了辛巴威、香港的志業,一生很扎實、很踏實,是人間的典範,我很感恩也很讚歎;這一段生命雖然停止,但他們已經再來了,生長在有福的家庭、受到好的教育,將來為天下做更多的事;下一輩子是換成他們來牽我的手,說慈濟給我聽。
三十多年前,慈濟在香港成立,玉蓮就是第一批慈濟人;慈濟在香港的慈善、醫療,她發大心、立大願,一一承擔。回顧過去,走過一段辛苦的路;但正因為有人需要幫助,我們的付出才真正有價值。
朱居士則是在窮困的國家挖井、供餐,天天讓一萬七千多人有熱食溫飽,一做就是十幾年。我們臺灣有很多慈濟人,他在辛巴威只有一個人,從無到有承擔了許多。一般說「功德無量」,他的確是,積功累德,奉獻很大,為這個國家造了多少福!後來我才知道,他領養了幾個孩子,供應他們生活、讀書,還以身教引導他們利益人群。他和當地的情已經解不開,當地人敬他、愛他,他的人生很有價值,對我來說也是至高無上的價值。
在他往生前十天,他和辛巴威志工與我視訊,介紹他們集會的地方,還有我的一張桌子和椅子,他們平常就是面對著師父說話;他還摘來大愛農場種植的芒果、龍眼、酪梨,一一向我介紹。這十幾年來,他從沒有向我展示這些事情,那天卻特別分享當地的生態,還有敬師如師在,我也很感動。
他也盤點人生,聽師父說多少話,行了多少法,做了多少事,所利益人數又有多少,我很震撼也很不捨;所以後來聽到他往生的消息,我才想原來他已經自知時至,想說的都說得很清楚。這兩年他也帶太太回來,讓她多了解慈濟;她肯定先生的付出,夫唱婦隨,一起做對的事情。
辛巴威的慈濟線不能斷,當地苦難人才會有希望。朱居士帶出三千多位志工,有一、二十位幹部是帶在身邊教導的,相信他們是很貼心,可以傳承朱居士的精神。人生很多事情嘆無奈,也期待大家發願:「師父,不用擔憂,我們大家多關心、多培養當地人,朱師兄的力量還是會回來的。」
每次聽到慈濟人盤點生命價值,我就覺得,這也是我生命的價值,因為弟子聽了師父的法,用在生命中,累積了無形的寶藏,也跟師父的人生寶藏會合起來。任何一個人所做的,都匯聚在慈濟,我們所結的是慈濟好緣,師徒之間的情很親,這條路要不斷連接走下去,生生世世不要散失我們的菩薩道場。
慈濟人「以師志為己志」,按照師父所發的願成就志業,志業體主管同仁也是同樣「師志己志」,所以我很安心。只是年紀大了,有很多不如意;就像說話,我也想要很洪亮的聲音,讓人聽了歡喜,能走入人人的心;但現在講話就是很吃力,大家可能聽得不是很舒服。不過我是很真誠、很甘願的出力說話,珍惜時間不敢停,讓生命還有用。
覺悟生命無常,就要及時起步,為未來鋪路。如果一生空空過去,那只是來人間消費而已。天下苦難偏多,有貧、有苦,還有戰禍,慈濟關心的事情很多,要做的事情也很多;但只要真與誠,大家的心是一致的,就把握因緣付出,期待人人的生命都很飽滿、有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