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花蓮慈濟醫院為了守護東部居民而成立,
八年後慈濟醫學院創校,解決良醫難求的困境。
首屆畢業生蔡任弼如今不僅肩負慈濟醫療管理重任,
更致力培養後輩,讓這分守護生命的使命薪火相傳。
四十年前花蓮慈濟醫院為了守護東部居民而成立,八年後慈濟醫學院創校,解決良醫難求的困境。
首屆畢業生蔡任弼如今不僅肩負慈濟醫療管理重任,更致力培養後輩,讓這分守護生命的使命薪火相傳。
週五晚間的嘉義市,準備迎來週末時光,然而位於仁愛路上的嘉義慈濟診所依舊忙碌。上班族下班後看夜間門診,顧孫的老人家等到兒女回家接手後,才有空就醫。
腎臟內科診間,蔡任弼醫師已從上午九點一路看診至入夜;身兼嘉義慈濟診所負責人、大林慈濟醫院腎臟內科主任,他不時還需要處理管理事務。雖然這種「馬拉松」式的門診一個月只安排兩天,但對承擔診療、行政、研究、教學等多重任務的蔡任弼來說,仍是頗重的負擔。待下了診、開車回到雲林斗六的家時,往往都超過晚間十點。
「上人成立這家診所,是為了服務嘉義以南,包括臺南、高雄、屏東的師兄姊及居民。上人也希望慈大醫學系的畢業生能承擔更多責任,我們第一屆就帶頭承擔。」不僅如此,蔡任弼也是慈濟大學醫學系副主任;太太許愷玹說,慈濟畢業的孩子就是「憨憨地做」。
二○○六年,蔡任弼在花蓮慈院升任主治醫師,大林慈院前來借將,他毅然前往支援,自此於雲嘉落地生根。許愷玹回憶:「二○○八年他去斗六診所成立洗腎室,當時醫師極缺,他就一個人承擔下來。」
二○二○年他又接下成立嘉義診所的重任,頻繁往返大林、斗六、嘉義與花蓮。直到人力銜接補充後,分身乏術的他才終能卸下過重的醫務,專注於大林與嘉義。
天道酬勤,他還不到五十歲時,就已名列「全球前百分之二頂尖科學家(World’s Top 2% Scientists)」榜單。他以自己的成就,參與醫療志業的茁壯,也回報教育志業的栽培與期許。
蔡任弼來到大林慈院血液透析室,仔細查訪病況,也聆聽病人訴說。
在花東摸索從醫之路
一九九四年夏,出身臺中的蔡任弼,取得了全臺限量一千三百名的醫學系入學資格,進入慈濟醫學院就讀。當時全校僅有醫學、公衛、醫技三系及護理研究所,每一位新生都被上人及全球慈濟人寄予厚望。
然而,癌末的母親等不到他入學便撒手人寰,喪親之痛讓他一度封閉自我。「那段時間,我常一個人跑到花蓮南濱公園看海,不想上課、不想說話,整個人像卡住一樣。」眼看蔡任弼翹課、荒廢學業,成績「當」得一塌糊塗,導師方菊雄不得不嚴肅告誡,才將處在退學邊緣的他拉回正軌。直至大三展開大體解剖課,蔡任弼才真實感受到自己身為醫學生的使命,踏穩習醫之路。
在選擇專科時,蔡任弼因膝傷無法久站而捨棄外科,轉攻內科與急診。「選擇這兩個專科,是因為我喜歡跟病人互動,特別是家屬都會在患者出院,或者我們把患者照顧到一個程度、安詳離開後,來跟我們說謝謝。讓我深感所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他在花蓮慈院擔任住院醫師期間,也前往玉里與關山慈院支援急診,逐漸摸索出志向:「我比較習慣全面問診、看檢查報告後再做診斷,不適合從事急診,就回歸內科。而腎臟學是內科學裏涵蓋範圍比較廣的,腎臟只要一有問題,全身都會出問題。」
蔡任弼把握機會完成北部醫學中心的外訓,返回花蓮慈院後旋即被借調到大林慈院。儘管兩地奔波、工作繁重,他仍擠出時間進修,二○一一年考取中山醫學大學臨床醫學研究所碩士,因優異成績直升博士班,二○一四年取得學位。
研究期間,孩子呱呱墜地;蔡任弼下班後幫忙育兒,待妻兒入夢後才靜心鑽研,常忙至凌晨。迄今他發表超過百篇論文,質量俱佳,也在二○二一至二○二五年間,通過美國史丹佛大學與國際知名出版商Elsevier評比,名列「全球前百分之二頂尖科學家」。
這番成就打破了「唯有留學才能成才」的迷思。蔡任弼感性分享:「需不需要出國?要看自己想學什麼。就算是在臺灣努力,每天一點一滴累積,成果也自然會慢慢浮現。」
承擔嘉義慈濟診所負責人,蔡任弼勤跑社區衛教,時常在宮廟前開講,深入淺出地為鄉親講解腎臟保健知識。(攝影/陳明君)
對慈大畢業生有信心
嘉義慈濟診所成立後,蔡任弼幾乎跑遍嘉義各鄉鎮的環保站、共修處,甚至走入宮廟前為鄉親開講,教導大家如何養身護腎,避免「洗腰子」。
「衛教其實也像義診。我常幫民眾看檢驗報告或藥單,甚至把超音波設備帶出去,現場檢查,有問題就馬上轉診。」談起在雲嘉南深耕二十年的下鄉衛教,蔡任弼自信投入的次數,在全臺醫界應是名列前茅。
回首三十多年學醫行醫路,昔日十八、十九歲的醫學生已年過五十,正式接下師長輩傳承的重擔。蔡任弼細數同屆同學:朱崧肇現為花蓮慈院腫瘤科主任,張恩庭擔任慈大醫學系主任,羅彥宇曾任花蓮慈院神經內科主任、現為臺東聖母醫院院長。
蔡任弼觀察,當年同學多半選擇「內、外、婦、兒、急」五大科,選輕症專科的反而是少數。這群西部子弟畢業後,高比例選擇留在花蓮成家立業。他認為這種「東漂」現象,主因在於花蓮慈院的專業水準不比西部醫學中心遜色;老師們都在花蓮,學生自然也想留下來繼續跟隨師長學習、做研究。
身為大學長兼教授,蔡任弼認為現在的慈大學生雖更有主見、敢於表達,但本質與九○年代的學長姊差異不大。透過入學審查與面試,學校選拔出特質契合的學子,再經六年專業培育與人文薰陶,展現出與眾不同的氣質。
「雖然沒有刻意強調慈濟,但師長的日常舉止其實都會潛移默化,比如對患者輕聲細語、不斷地想要怎麼樣協助。我想,這是慈大比較不一樣的地方。」
對於當前年輕醫師因顧忌血汗工作與醫療糾紛,而捨「內、外、婦、兒、急」轉投醫美、五官科的趨勢,蔡任弼坦言重症壓力確實大,學生們的想法多少也會受外界影響。但他對慈大畢業生有信心,目前投身五大科的比例還是不錯的。
「我覺得他們如果自己搜尋過資料,再跟師長討論過反而更好;談完對於想走哪個方向會更篤定,留下來的就是真的有心人。」
蔡任弼以自身的學思歷程證明:只要找到路,就不怕路遙遠。有願就有力,定向前航精進不退,時間終究會成就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