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雷伊風災 三萬家庭憂煩重建

菲律賓中部的保和島是雷伊颱風重災區之一,颱風登陸點的北部沿海村鎮滿目瘡痍。(攝影/郭嘉獎)

超級強颱雷伊十度登陸,橫掃中南部群島,
志工兵分三路賑災,幫助三萬多戶家庭,
破碎大地上,踏出希望之路。

超級強颱雷伊十度登陸,橫掃中南部群島,志工兵分三路賑災,幫助三萬多戶家庭,破碎大地上,踏出希望之路。

我不敢相信,我們互不認識,但是你們卻願意給我們這麼大的幫助,真的很感動……

宿霧省拉普拉普市市民─蘿梅麗沓‧諾達洛(Normelita Nodalo)

宿霧省拉普拉普市(Punta Engano Lapu Lapu)一所殘破的學校,廣場上原本排隊靜候的千餘民眾,突然間爆出掌聲,許多人甚至歡喜得哭了。

聽到慈濟志工宣布,依照每戶人數可獲得祝福金一至二萬菲幣,蘿梅麗沓‧諾達洛(Normelita Nodalo)淚流滿面:「我不敢相信,我們互不認識,但是你們卻願意給我們這麼大的幫助,真的很感動……」

「我工作的家具店,預估要三個月才能恢復電力。沒有收入,三個孩子只能餓肚子。」患有小兒麻痺的雷諾也紅了眼眶,災後失去工作,這筆現金可以解決眼前難關。

二○二一年歲末,菲律賓遭遇年度最強颱風雷伊(Rai,菲國稱Odette)襲擊,重創七省,造成四百多人死亡,超過六百萬人受影響。

菲律賓頻繁遭受颱風侵襲,雖然有災害管理系統可提供預警,並將脆弱地區民眾預先撤離,但雷伊仍造成沉重打擊。三天內,從熱帶低氣壓快速轉為超級強颱,橫掃狹長分布的菲律賓中、南部群島,停電帶來連鎖反應,多處災區通訊中斷。

慈濟鎖定受災嚴重的保和省、宿霧省、南萊特省為勘災重點,目睹沿海城鎮滿目瘡痍,狂風暴潮後,村莊宛如廢墟,人們顧不得防疫,在供水站前大排長龍。保和島北部災區,大船沖進民村,飢餓的人們舉著紙板「我好餓」在路邊求援。

災區飲水、食物短缺、燃料價格飛漲,慈濟緊急採購四十萬公斤白米,匯集企業、愛心人士物資運往重災區。一月上旬展開大型發放,受惠超過三萬戶次,並提供發電機、淨水器讓受災市鎮能有乾淨飲水。

新年開始,領到米糧、祝福金,民眾的心終於安定下來。風雨過後災區長路,愛一直都在。

海路急送米糧

雷伊颱風重災區斷水、斷電,糧食、飲水出現短缺;慈濟在馬尼拉採購的白米、淨水器與善心人士捐贈的物資,有船運公司免費集裝貨櫃,緊急運送至保和省、宿霧省、南萊特省發放。在保和省烏拜鎮,民眾協助搬運一千多戶所需白米(圖1,攝影/郭嘉獎)。

為使愛心資源準確送至受災民眾手中,志工事先進行勘災、造冊;在宿霧省發放現場,受助戶手中高舉發放券(圖2,相片提供/菲律賓分會),得知可領到祝福金歡喜不已。災後百業停頓、收入斷絕,受助戶可至銀行兌領祝福金,用以修建房屋、購買所需物資。

保和省重災區災後持續斷電,志工接力發放,一月中旬統計已有一萬五千戶受災家庭領到二十公斤白米,紓解缺糧危機(圖3,攝影/郭嘉獎),後續並發放鋅板與祝福金。

附錄一

陽光重返保和島

口述‧黃三民(保和省慈濟志工)
翻譯‧許怡樂(馬尼拉慈濟志工)
採訪整理‧廖哲民、李秀玲

疫情是慢性無形的影響,颱風卻是毀滅性的摧毀,這麼大型的災難,只有少數人無法完成賑災,我要再三向全菲律賓慈濟人說,真多謝!

我是第四代華人,今年七十歲了,在保和島土生土長。保和島是菲律賓著名旅遊地點,環島沙灘、潛水活動、世界奇觀巧克力山地景,每年吸引超過一百萬遊客。島上處處是飯店、民宿,居民有一百四十多萬,樂天開朗,營生也大多與觀光相關,僅少部分務農維生。

新冠肺炎疫情兩年以來,歷經幾次封鎖,加上境外人士入境要隔離檢疫十四天,遊客絕跡,保和島居民生計幾乎中斷,在政府的發放補助下苦撐,慈濟也針對特困家庭持續提供糧食紓困。疫情是慢性無形的影響,颱風卻是毀滅性的摧毀。

雷伊颱風十度登陸菲律賓中南部,保和島是第六、七次登陸地點。那天晚上,強風豪雨比以往的颱風都猛烈,三個小時內電力中斷,我居住的首府塔比拉蘭市(Tagbilaran)陷入黑暗。我心想,塔比拉蘭在島上西南部,離颱風預計登陸的北部還有一百多公里,風雨就已經這麼強,那東北部怎麼辦?

鄰近的洛博克鎮(Loboc)因為河水暴漲傳出災情,等到天亮,我與志工趕緊前去勘查,接著轉往北部,發現受災面積太大,災情非常嚴重。當航班恢復通行後,馬尼拉慈濟志工許怡樂、郭嘉獎師兄等人很快來到保和島,我們分成兩條路線到重災區城鎮與周邊小島勘災。

強風把北部沿海房屋摧毀、樹木連根拔起,通訊、水電全部中斷,我們所到的城鎮紛紛提出急需糧食和飲水,尤其兩次登陸點中間的烏拜鎮(Ubay)食物短缺,鎮長擔心若不即時援助,民眾會開始搶食物。保和省省長表示,災情前所未有,請求慈濟援助。

十方支援來到

六十三歲的李育明,從四十三歲到五十九歲這些年以來,因腫瘤共手術過五次。她表示一點也不影響她當志工,看到愛心早餐「被吃光」,滿心歡喜,「防疫是每個人的責任。我是以歡喜心付出,能夠照顧好他們的胃,就值了。」她補充說:「只要防疫工作者不嫌棄,有需求的話,我會繼續為他們提供早點的。我常想起上人叮嚀的:對的事情,用心去做就對了。」

李育明感恩家人支持她做好事,物資緊缺,先生奔走採購,「我先生把店家僅剩的二十幾斤麵粉全買回來了。」兒媳黃秋娜一下班回來,就幫忙包菜包,「大家愛吃這些菜包,媽媽做得也歡喜,就是有意義的事。」

郭前小學偌大的操場,此刻變身為採樣點,志工相互協助做好防護措施,便開始一天的工作。李育明分享:「身為慈濟人,得到村幹部的信任邀請,一定要努力做好協助工作。」

志工洪麗珊說,任務結束後感覺很累,但看到大家這麼精進,也是一股推動的力量。她邀約自己的妹妹同來付出,洪小珊一連參加五次;經營理髮店的她分享:「平時比較忙,沒時間參與活動。疫情之下,店鋪暫停營業,就要趕緊把握機會付出。凌晨三點睡得正香,起床的動力是想盡一分力,希望疫情早日結束,祈願山河無恙,人間皆安。」

郭前村村幹部鄭彬彬說:「每一輪的核酸檢測通知下來,書記總會想到慈濟,希望志工參與服務,讓採樣工作井然有序,可以提前完成。」

雨會停,天會晴,期待「疫」散雲開、陽光普照的那一天早日到來。

附錄二

無價的一百元

撰文‧黃樹人(馬尼拉慈濟志工)

聽聞慈濟「竹筒歲月」,援助來自全球各地點滴善款匯聚,牙西亞總統鎮民眾主動響應。(攝影/Daniel Lazar)

一位離島受災居民捐出菲幣一百元,支持慈濟賑災,在城市中,這只是兩次的停車費或一次洗衣費,卻是他傾其所有的愛心,在我心中,它的價值超過一百萬、一千萬。

低氣壓盤旋,連日陰天細雨。元月五日,慈濟在保和島的賑災行動繼續兵分兩路,一路在烏拜鎮,另一路向離島牙西亞總統鎮(CPG group of Islands)挺進。

我跟隨著離島的隊伍前進,兩天前剛進災區時,我總是拿著手機拍下受災的畫面,前期進入災區勘災的師兄告訴我,「以後你會見到更加慘烈的場面。」

果不其然,行車三個多小時,只見更多房屋被毀,我不忍也不想把這些畫面留下來了,可是在腦海裏卻無法忘卻……

我們上了渡輪,渡海登上CPG島,來到牙西亞總統鎮,這個有兩萬多人口的小鎮,以菲律賓已故總統牙西亞為名。鎮政府辦公大樓屋頂全部沒有了,只有辦公樓前的牙西亞總統的塑像絲毫無損。

二○二一年十二月十六日晚上,雷伊颱風侵襲時,鎮上有六個人往生,八百七十戶房子全毀;颱風已經離去十九天,政府辦公樓後面一個不到三十平米的地方,成為他們的臨時辦公室。牆上的文件告訴我們,受災居民接受到的救助寥寥無幾。

鎮長費南多(Fernando B. Estavilla)憂心地說,島上恢復供電至少需要半年或者更長的時間,經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復甦,「災區真的很需要各界的幫忙!」鎮長也提到,與慈濟結緣已經有五、六年,感謝慈濟多次幫助他們的醫療個案;這次風災,慈濟致贈受災居民每戶二十斤公斤白米,足以緩解十五天到一個月的需求。

人都有助人之心,即使是大災難時。發放現場,慈濟志工介紹慈濟,鎮長親自拿著慈濟竹筒向居民們募心募愛,提及大家所獲得的幫助,是來自各地愛心。有位民眾把他的一些硬幣分給兩旁的人,讓他們一起來植福;另一位居民把手裏的一百菲幣(約新臺幣五十四元)投進竹筒,周圍一陣「哇喔」的羨慕讚歎聲。

一百元也許是城市中兩次停車費,也許是我平日一次的洗衣費用,而這一百元,對受災居民來說,可能是傾其所有的愛心,它的價值超過一百萬、一千萬。

每次發放時,志工會播放慈濟歌曲〈祈禱〉,我發現一位女士不停地擦眼淚,當她領完兩包米,我走近身邊問候。她叫洛麗塔,今年四十多歲,先生是建築工,家有六個孩子;風災之前,她每天煮著芭蕉,挨家挨戶叫賣,災難來了,房子毀了,芭蕉也沒了,小生意做不成了,生活一下沒著落,未來要怎麼辦?這天,慈濟志工帶來二十公斤的米,讓她感到生活有了盼頭,至少還不到走投無路的時候。

出口處,一位七、八十歲的阿公緊緊拽著行動緩慢的阿嬤的手,志工手裏提著兩袋沉沉的米跟在後面,陪他們回家。

黃昏返程,準備前往渡輪碼頭,鄉間小路大同小異,我們的司機迷路了,突然後面有一輛摩托車,騎到我們前面幫忙帶路,讓我們趕上了最後一班渡輪。

這是一個有情的世界,有溫度,有溫暖。腦海裏似乎還可以聽到慈濟人唱著:「我的快樂來自你的笑聲,而你如果流淚,我會比你更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