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慈濟醫院就位 抗疫不鬆懈

新冠肺炎疫情升溫期間,臺北慈濟醫院配合政府門禁管制防疫政策,在大門口,民眾量測體溫、配戴口罩,並填寫「自我檢疫聲明書」才進入院中。

臺北慈濟醫院首位新冠肺炎確診病患,
無預警地出現在加護病房,一位已住院兩週的老先生,
考驗了醫療團隊防疫裝備的使用,和照護的感染管控是否落實……

臺北慈濟醫院首位新冠肺炎確診病患,無預警地出現在加護病房,一位已住院兩週的老先生,考驗了醫療團隊防疫裝備的使用,和照護的感染管控是否落實……

「二月下旬,在加護病房一位病患確診時,我和那個單位的護理師,幾天前才一起出遊,我們當時都認為,疫情發展不會那麼快……」臺北慈濟醫院護理長何佩柔回憶,農曆年前收到通知,自己負責的病房區將規畫為專門收治新冠肺炎確診者的專責病房,所有防疫物資亦會送往相關單位,「但誰都沒想到,這麼快就迎來第一位確診個案!」

二月上旬入院的老先生,因為發燒、肺炎而由急診收治,因患有糖尿病、高血壓、慢性腎臟病等多重共病,病情不穩定,先後入住一般病房、內科加護病房,最後因疑似結核病轉入加護的負壓隔離病房。二月十六日,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啟動加強社區監測,擴大採檢可能的風險族群,臺北慈院感染科與胸腔內科醫師們重新回溯院內肺炎患者病史,對符合條件者進行採檢。

二月二十二日檢驗結果出爐,無出國史的老先生確診新冠肺炎;當晚七點,臺北慈院趙有誠院長緊急召回照顧過這位患者的同仁,匡列相關接觸者,有七十名高風險醫護人員隨即被安排入住個人宿舍,進行十四天隔離。緊張情緒與龐大壓力在醫護同仁心中蔓延,這位患者住院已兩週,從急診到病房,接觸範圍廣,也接受過抽痰、插管、支氣管鏡等處置,萬一……

「知道要隔離時,我很驚訝,不斷回想照護過程防護是否都有做好,同時也擔心人力會因此不足。」護理師蘇郁心是配合隔離的同仁之一,二月當時,新冠肺炎的治療方式、有何副作用等訊息皆是未知的狀態,心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折磨;隔離期間,每日自我監測體溫,此外會進行兩次採檢,即便第一次檢測結果為陰性,等待第二次結果的過程亦是種煎熬,「那段期間雖說是『休息』,但當時國外死亡案例攀升,臺灣也出現死亡案例,說實話,真的很緊張!」

指標個案老先生的家人,陸續有四人確診收治;當時臺灣三十一位新冠肺炎患者,就有五位在臺北慈濟醫院。七十名隔離醫護在兩週後的解隔離日到來時,所幸全員平安,無一感染。

「敏感時期又在專責病房服務,為了保護周遭跟自身安全,護理同仁一致認為『確認自己的足跡』很重要。」何佩柔分享,專責病房的護理人員除做足防護措施,更會自主記錄下班後的行蹤,詳細程度已達幾點、幾分、搭乘幾號公車,以備萬一疫調回溯所需。讓她印象深刻及感動的是,在人力調度吃緊時,當詢問剛解除隔離的護理師,「這區已變專責病房,你們願意留下嗎?」護理同仁們毫不猶豫地點頭說:「願意!需要我,我就去幫忙!」

分艙分流,將防護做到位

元月二十一日,臺灣確診第一起境外移入個案,二十八日確診第一例本土個案。疫情發生當下,醫護人員最大的不安,是擔心「防疫物資不足」。

臺北慈濟醫院在中國大陸元月疫情傳出時,就已開始籌備,負責後勤部的總務室主任江英仁回憶道,農曆年前,趙有誠院長即下達清楚指示:「把外科口罩備齊!」

儘管當時距離農曆年連假僅三天,廠商已不願出貨,總務同仁親自出車,到工廠所在縣市把口罩載回臺北。

疫情期間,防疫物資馬不停蹄的調度,其他區域的慈濟醫院也協助補足各式防疫物資。其中「防護面罩」一度大缺貨,慈濟志工知道消息後,北中南動員協助製作,一直到疫情緩和。

元月下旬,慈院即設立發燒篩檢站,急診團隊針對高危險群採檢、防護衣穿脫等步驟加強教育訓練,由住院醫師在第一線採檢、詢問接觸史,主治醫師做最後確定,採分艙分流制排班,只讓少部分同仁接觸此類患者,減少暴露機會。

而院內、外的動線安排也刻不容緩。元月二十二日起院內每日舉行防疫會議,專責病房的隔間、空調系統切割,在初期防疫會議後即刻動工;由感染管制中心、急診部、工務室及慈濟志工策畫的「二十四小時戶外檢疫站」木造工程,也在志工趕工下,二月二十二日啟用。

「在二月下旬第一個疑似病患確診之前,院內相關動線、配備都已設置完成。」江英仁主任強調:「所有防護都到位,唯有這樣,全院同仁才能無後顧之憂。」

醫護人員整裝進入負壓隔離病房照顧病患,盡心盡力守在崗位。

隔離病房,你的心情我懂

疫情期間,醫護同仁基本防護裝備為五寶:口罩、護目鏡(醫療面罩)、髮帽、鞋套及防水隔離衣,專責病房第一線醫護同仁則會穿上防護層級較高,俗稱「兔寶寶裝」的連身型防護衣,搭配N95口罩、手套及面罩或護目鏡,防護力更強。

期間,支援國際機場入境採檢站,為有呼吸道症狀的旅客採檢,同時也負責臺北慈院專責病房的內科加護病房主任蘇文麟及整合醫學科主任洪伯斌,兩人一致認為,穿脫「兔寶寶裝」是疫情期間最辛苦的事情。蘇文麟解釋,防護裝備穿戴費時且繁瑣,反覆穿脫會提高感染風險,一穿上就不輕易脫下,也避免喝水、上廁所,「即便很熟練,還是要花費十分鐘才可以完成著裝;長時間悶熱容易出現脫水現象;N95口罩戴超過三十分鐘,有些人會頭暈、不適。」

洪伯斌亦指出,依照衛福部公告,隔離病房、專責病房每名醫師以每日照護不超過十床為原則,且每診療一個病患就須換一套全身防護裝備。照護過程中,醫師會進入負壓隔離病房診察、說明治療方式,其餘時間,病人便以平板電腦或手機視訊,跟醫護團隊溝通,避免近距離接觸,也減少耗費防護物資。

四月起,臺北慈院承擔疾管署指定新冠肺炎重度收治醫院與指定檢驗機構。院內除五位本土個案,陸續收治十二個境外移入個案,多屬輕症、無明顯不適。

隔離初期,多數病患會感到沮喪,蘇郁心說,護理同仁設身處地把病患當作朋友、家人來關懷,「照顧一般病患與隔離患者最大的差別在於,前者著重在減緩身體上的不適;後者則著重在心靈層面。專責病房許多同仁都有過『被隔離』的經驗,在與病患互動過程更能將心比心。」

「照顧這些病患,心情就像陪他們洗『三溫暖』。」洪伯斌主任說明,按規定,確診患者連續採檢三次呈現陰性,才可以出院,有的病患在第二或三次,重新出現陽性反應,情緒低落、甚至變得起伏不定。

「可能你比較愛我們,想多陪我們啦!」蘇郁心總用輕鬆的說法讓病人釋懷,陪伴他們再度耐心等待;而看到病患痊癒出院、重回生活軌道,護理同仁都為其感到開心!

慈濟志工協助臺北慈院「二十四小時戶外檢疫站」木造工程,讓病人及醫護人員分區出入,降低相互感染機率。

不敢鬆懈,共同面對風險

今年五月九日,臺北慈濟醫院上半年所收治的確診患者,最後一位解除隔離,順利出院。回顧這段防疫歷程,由於在指標個案確診前,病房設備已經開始執行分艙分流,醫護同仁也採分區作業,才避免交叉或擴大感染範圍。洪伯斌主任說明,「再複雜的病情,都有其傳染途徑;『預防勝於治療』,唯有做好防護,才能降低感染風險。」

面對來勢洶洶的疫情,何佩柔分享,即使二月到五月這段期間,工作壓力沉重、幾位護理同仁先後病倒,但他們不退卻,即便焦慮、不安,依然堅守崗位,展現了不同以往的成熟態度與病患應對。

「十七年前,和平醫院封院、醫護同仁對抗SARS犧牲生命,如今回憶起還是很難過。面對疫情,我希望整個醫療團隊都能健康平安。」蘇文麟主任則分享,有確實穿著防護裝備,較不擔心自己的安危,更大的壓力是擔憂同仁被感染,幸好在院長、團隊合作及各界的幫助下,安全過關。

而臺北慈濟醫院、慈濟大學及中研院合作的「雙抗體檢測試劑」研發,也在確診患者協助下建立起研究平臺,院方提供安全的環境,確診者提供血液檢體,在檢體不外流的情況下,與研究人員於院內進行血液測驗。此試劑二○二○年八月已通過衛福部核准製造,並通過歐盟及美國FDA(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認證,亦獲印尼衛生部許可輸入,在當地發揮篩檢功能。

新冠肺炎疫情在臺灣所造成的影響,雖不若國際來得嚴重,然而同處地球村,依然不可鬆懈。「回顧年初的指標個案,多位醫護同仁能平安,歸功於戴口罩、勤洗手。」蘇文麟呼籲大眾,唯有做好基礎防護及環境衛生,才能在下一波疫情發生時,即時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