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慈濟軌跡重疊,我很幸福

真誠諦聽,佛陀即將演說大法;
演繹氛圍靜寂清澄,是上人的心靈境界;

螢幕上一幕幕回眸,步步是上人引領的來時路,
當生命與慈濟五十七年來的軌跡會合在一起,
我,很幸福。

真誠諦聽,佛陀即將演說大法;演繹氛圍靜寂清澄,是上人的心靈境界;螢幕上一幕幕回眸,步步是上人引領的來時路,當生命與慈濟五十七年來的軌跡會合在一起,
我,很幸福。

如果有人問我,「入經藏辛苦嗎?」

「不,入經藏很幸福!」我會大聲地這樣回答。

雖然慈濟語彙不說「辛苦」,說「幸福」,但是,我所回答的「幸福」是真心感受幸福,「辛苦」的含沙量只有一點點。

「凡夫地時弘誓願,厚集善根益一切。」林玲悧(右)認為承擔人文真善美志工和演繹的使命都是傳播美善。(攝影/陳菁惠)

一瞬萬劫 投影心版

曾帶著孩子,遠赴上海打拚事業好幾年,一九九五年左右,為了教育考量回臺灣,當時同事張芳蘭介紹游美師姊來收善款,成為慈濟會員。一九九九年,應游美師姊邀約參加慈濟列車,和先生張廷旭帶著家人,一行七人浩浩蕩蕩回花蓮靜思精舍參訪。

張廷旭與上人緣深,坐在側殿,只是聽到上人的音聲,便哭得涕淚縱橫,真的是「回家了」。我拉他的手,拍他的肩膀,心想:「怎麼這麼愛哭呢!」根器駑鈍的我,生命裏那重要的一瞬要在好幾年後才會發生。

回臺中後,張廷旭積極尋找做慈濟的方法,因他手腳麻痺,找不到可投入的領域。而我順風順水,游美師姊備來了慈濟制服,說:「你去兒童班。」雖然心裏嘟囔著:「慈濟衣服要紮進褲子,我這麼胖,很難看。」還是乖乖去了。那年代會電腦的不多,我理所當然就成了寫文稿、做檔案的文宣人員。

孩子長大,要進慈濟青少年成長班,我也跟著進班,還成了文宣窗口。二○○二年,臺中慈少班承辦全球營隊,我這隻菜鳥,沒團隊,拉著張廷旭、姊姊林敏悧這兩個連慈濟志工都談不上的人,一起來幫忙。

一試成主顧,三個菜鳥,卻讓營隊指導師父德悅師父頗為青睞。營隊結束,廷旭開始以家用攝影機為慈少班做記錄;二○○三年,慈濟成立「人文真善美」這個功能組,他無法做粗活的身體,有了用武之地。

林敏悧原本是國中教師,期間考取中小學教師公費出國進修計畫,前往美國研修「價值教學」。因為營隊因緣,她成為青少班課務,經常受邀分享自身育養三位子女的經驗,輔以坊間專家及佛法教育哲學,再加上擅長以故事為譬喻佐證,成為有演講魅力的親職教育講師。

我,大鳥慢飛,陪著孩子在兒童班當文宣,在慈少班當人文真善窗口,是個快樂的社區志工,直到二○○六年才受證慈濟委員。不記得確實是哪一年,生命中最難忘的那一瞬,發生在花蓮靜思堂。伴著臺中青少班回花蓮辦營隊,孩子們都去上課了,我一時、一人行過花蓮靜思堂某處,看著慈濟布展,並無多大感觸。

驀然,一道牆,讓我停駐。一次四字,投影在白色的牆面上,字幕淡入、淡出,一次又一次,就十六個字。

「靜寂清澄,志玄虛漠,守之不動,億百千劫。」

先是震懾,文辭好美,但這幾句是什麼意思,我完全不懂。意境實在殊勝,我坐在這面牆前,靜靜地看著,一遍又一遍,浸潤於這從未聽聞過,完全不理解的經句中,一瞬百千劫。

用了許多時間,上人的法慢慢進入我的心,了解《無量義經》中這四句經文對上人的意義;也很久以後才明白,相遇無量法門,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德因緣。

今古相印 事理相證

十二年前參與《法譬如水潤蒼生,廣行環保弘人文》經藏演繹時,就年過半百;今年又逢慈濟大法會,豈能錯過,馬上報名。「年齡?」「能不能跪?」先收到這兩個問題。搭車還是全票,算年輕吧!但是我的身形壯碩如象,跪?能免就免吧!

按照顏色區塊,我分到藍衣,有耳語說:「這是跪得少的!」第一次彩排,不管藍,不管白,大家通通跪到,然後,我的腳就抽筋了。「我跪不住啦!」回家路上,我跟組長報告。組長說:「十六排白衣,某某人不能來,不然,你去白衣。」就這樣,我從藍衣跳到白衣,算是搭錯車了,跪得更多!

一路彩排一路跪,跪得筋長一吋,通體舒暢。當然,跪得下來全拜護膝之賜,非我突然有神力相助。但是,愈跪愈幸福。

幸福感哪裏來呢?當梵唄音聲進入心中,好像真實聽到了佛陀的教義;一個幕次,接著一個幕次─一九六六年,慈濟功德會成立,我還沒上小學;一九七九年,上人宣布蓋醫院時,我是快樂的大學生。終於,一九九九年起,我的生命旅途和慈濟軌跡會合在一起了。

有啊!莫拉克風災災區鏟土,我在現場;有啊!臺南地震、花蓮地震,我是真善美志工,在現場感受餘震不斷;有啊!敘利亞難民援救,我和義診團在約旦大漠裏,感受到他們的無助。明明是凡夫,也不懂什麼是弘誓願,只知道自己身為人文真善美的使命,把握因緣,寰宇慈濟,跟著賑災團行至苦難深處,記錄菩薩身影。

二○一○年二月,張廷旭和林玲悧南下莫拉克風災永久屋工地,幫忙鋪設連鎖磚。(相片提供/花蓮本會)

看見苦難 書寫慈悲

從兒童班的文宣,到青少班時改稱「人文真善美」,一路上,剪輯、海報、攝影、美編,我都認真學習,不過仍有執著。喜歡文字,卻自認筆禿,制式的不想寫,大場活動又怕寫不到位,總之,理由很多,能不寫,就不想寫。

大學念日文,而有因緣承擔二○一一年三一一東日本大震災發放第七梯的人文真善美,聆聽許多哀傷的心聲後,「甘願」兩字才從我心裏喊出。我告訴自己:「從此,如果需要寫文字,我會很『甘願』地去寫。」「甘願」這二個字有魔法,話一出口,隔一個月,二○一一年十一月便接到邀約,承擔北朝鮮發放團第二梯的人文真善美。

正法是過去諸佛菩薩不斷為我們鋪過來的路,優人神鼓黃誌群老師化身喬達摩悉達多,拉大索走過舞臺,眾生苦,大索沉重,運載群生離苦的行路險阻。但是拉大索的人柔善能忍如大地,善護一切諸有情。為佛教、為眾生扛起大索的也是上人,一開始身影孤獨,惟腳步堅定,方向唯一。

「愛的能量無窮盡,不是千奇變化的神通,真正的神通力是精神力量,做得到、說得到、讓人感受得到。有心有力、有願有福,則無事不成。」如上人對弟子的慈示,菩薩行處就是在日常生活中常行忍辱,心常柔和,由此獲得安樂行。二○一三年人文真善美十周年營隊圓緣時,上人座前,我和張廷旭上臺分享,佛教徒有四弘誓願,人文真善美加一願,「勤務無邊誓願做」。

回家後,張廷旭在社群媒體成立「人文真善美薰法香」粉絲頁,至今不輟,固定成員一萬三千人。我也不敢懈怠,盡力承擔和氣窗口。二○一八年,身體有恙,腦力有傷。看過媽媽往生前走過的病苦歷程,一時之間非常害怕。感恩有法相伴,沒有頹喪太久,我告訴自己,「頭腦清楚幾年,人文真善美便做幾年。」

二○一九年,身體狀況允許下,五月遠赴約旦參加齋戒月發放,七月參與約旦分會大型義診暨簽約與掛牌,為約旦慈濟留下許多記錄。這些年,每一次的海內外賑災勤務中,體會到生命遷變流逝,世間苦難不斷;但是有慈濟人的承擔,便有了翻轉苦難的力量。

二○一九年末,新冠肺炎疫情開始蔓延,全世界邊境封鎖,之後三年再無國際賑災因緣。我驀然警覺因緣稍縱即逝,不是你想做,事情就在那裏等你去做。

優人神鼓黃誌群老師演繹佛陀悟道後向大眾說法,志工端坐聆聽。(攝影/黃筱哲)

不是跪坐 是金剛座

往昔佛陀入金剛定之座,名之為「金剛座」,譬喻佛陀的心,不再起一切生死煩惱,解脫自在,更能降伏貪、瞋、癡等諸魔軍。經藏演繹中的跪姿是雙膝併攏,腳背貼地,臀部向後坐在腳後跟中間。跪坐也稱金剛座,是瑜珈體位之一,能鍛鍊骨盆區域的肌肉,恢復身體的活力,增強身體穩定和平衡性。

靜謐中,蟲鳴鳥叫聲入耳,磬聲響起,帶入大銅鑼與緩慢低沉、節奏分明的「咚咚咚咚」鼓聲,「佛說法華演大法,六祥瑞相先現前」,沉穩渾厚的吟唱聲中,我彷彿看見金剛座上,佛陀「身不動、心不動、身心不動入三昧」,即將演說大法。

「諦聽、諦聽、真誠諦聽《法華經》,真誠諦聽合佛心。」靜靜思惟,此時演繹的氛圍與情境是清淨無染,是靜寂清澄,是上人在小木屋,一字一拜《法華經》時的心靈境界。這些體會,讓我在每一次彩排當下,浸潤法海,一幕幕回眸有上人引領的來時路,提醒自己要打開心胸,要更深入法髓,更多用心,我跪得很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