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子阿嬤的特效藥

王楊里子將社區收集來的回收物,推往環保點進行分類。

里子阿嬤闊步有力地推送著資源回收物,她和體內三個癌症和平共存,做了環保就忘了痛苦,因為她有特效藥……

每週三,王楊里子逐一到社區裏多位志工家中收集資源回收物,下午再用推車把滿載的物資推去臺北市中山區龍江路銀行騎樓下的環保點,和大夥兒一起分類。

對年近八十、家住公寓五樓的她來說這並不容易。但她動作俐落、腳步輕盈,常向人開玩笑:「你知道嗎?我得過三個癌症,做過四十二次化療、電療。」她語帶輕鬆、輕描淡寫,並不是忘了病痛,而是選擇接受,「癌症是我的好朋友,我天天都要帶著它走。」她善用還堪用的身體做環保,一心想「救地球」!

當身體不再勇

里子阿嬤十八歲結婚,二十八歲時就已是四個孩子的媽媽,卻在三十歲後婚姻觸礁、與先生的關係生變,無奈之下獨自撫養孩子們。「殯葬樂隊做過,秀場餐廳的內場也做了十年,幫人家打掃房子二十年……每天外出時,一顆飯糰配著一瓶水,就可以過一天。」

日日拚命掙錢的數十載歲月,里子阿嬤始終認為:「我做這麼多工作,身體還很『勇』!」直到十六年前,即將過農曆新年,她一連趕著幫好幾戶人家打掃,未料工作結束回到家卻腹瀉不斷,原想休息幾天就會好,但在小女兒堅持下,還是去就醫。

醫師告訴小女兒:「你媽媽得到『大獎』了!」檢查結果是直腸癌,已是亟需治療的關鍵時刻,因此立刻住院。手術、化療、電療、檢查之苦,常讓她忍不住掉淚,甚至動了輕生的念頭。

躺在病床上,她不時想起年輕時賺錢的辛苦,幾乎沒有時間休息。病榻上的她難免心酸:「人生怎麼會這麼苦……」

她很想求個解脫,嘗試過但沒成功;在身心飽受煎熬的低潮期,讀到上人著作中有句話:「人生要排隊不要插隊。」彷彿打醒尋死的念頭,「反覆地讀,真的很有道理。原來自殺是插隊,不是自然法則;人生要慢慢來、要排隊,等時間到了,上天自然會帶我回家。」

這一年,她六十二歲,於是「退休」讓四個孩子照顧,「孩子大了,換他們養我了!」但短短幾年間,又接連在其他部位檢查出癌細胞,身體裏共有三個癌症,也再一次熬過痛苦的治療過程……

決定與病共處的里子阿嬤想著,病痛像是與生俱來的業障,該來的就會來,現在還能健康活著,也許是時候未到;她想起生病前曾在大愛新聞報導中,看見環保志工彎腰做回收,當時的她仍在幫人打掃,想參與卻心有餘而力不足,但從此開始留意家附近有無慈濟的環保點。

十五年前的一個傍晚,經過龍江路的銀行騎樓,看見一群志工做環保,她心想終於找到了!「師姊,借問一下,我也可以參加嗎?」中山區志工黃莉晏回道:「可以啊!我們星期三下午五點都會在這裏做環保!」里子阿嬤爽快地說:「好!這個時間我可以。」

臺北市中山區龍江路銀行騎樓下,慈濟志工每週三下午做環保分類,王楊里子(右一)拆開回收紙箱。

對自己有信心

里子阿嬤十分珍惜做環保的機會,即使每次化療後,就得因為副作用而休息一陣子,但只要身體恢復得比較好,她就堅持回到環保崗位繼續分類。

「我做環保很快樂,去年也當阿祖了。現在的人生,我看得很開,每個人的劇本必須自己寫!該來的就會來,不需要想太多;如果要走,無常間幾秒鐘就回去了。」里子阿嬤吐露自己做環保很歡喜,就算多做也不會計較,「做環保可以保護地球,發揮生命的良能。」

經歷三個癌症折騰,里子阿嬤的整副身體像是修復過一遍,漸漸老化的眼睛和膝關節也接續著開刀,她笑著說:「還能做環保,我很安慰,表示身體還有功能;腳開刀後休息一個月,我忍不住繼續去做,有做才會讓我忘記疼痛。」愈是做環保,愈讓她感覺身體「還可以用很久」;女兒開玩笑說:「媽,你現在跟我賽跑,我可能會輸你喔!」

能夠付出,讓里子阿嬤對自己更加有信心。黃莉晏說:「雖然阿里的身體經歷化療、電療而『傷痕累累』,但是她真的很勇敢,也很努力發願,要做環保不停歇。」

目前里子阿嬤固定每個月回診一次,每三個月抽血檢查,每半年做一次電腦斷層;她每天清晨五點半就外出運動,步行兩公里後,再到公園和朋友一起跳養生舞,下午三點再出門走一圈。她也參加每週二早上的慈濟讀書會,深入佛法也活化大腦。

在病痛裏「痛快」做環保,為大地服務的過程中,宛如特效藥一般止痛拔苦,讓她忘卻憂苦、活得精彩快樂。